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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貓子 | 22nd Jan 2012, 5:01 AM | 心情小站 | (38 Reads)

  這並不是歧視不歧視的問題。面對一個在港鐵吃東西的人,無論是香港人、內地人還是外國人,如果你只會給對方白眼,那就會白眼,如果你會開罵,就會開罵,僅此而已。那件事的發生就不過是一個會開罵的香港人遇上在港鐵吃東西的內地人。

  我不想說那段視頻如何被內地媒體斷章取義地報導,反正那不是重點,也不是新鮮事,我想說的是:一切都是港鐵的錯。

  以前香港人較自律,知道港鐵車廂內不能飲食,現在的香港人不擅長自律,在車廂內吃麵包也算了,還明目張膽地吃肯得基,滿以為不弄髒地方就可以,但其實以港鐵附例來說,他們吃東西就要賠二千元,卻從來沒有人收過罰單。

  我不希望新加坡的嚴刑峻罰引入香港,可是香港確實需要這一套。如果一天有二十人收到罰單,我敢說五年內港鐵就沒人敢吃東西。如果港鐵認真履行責任開罰單,相信月台幕門的費用真的不用轉介到八達通用戶身上,單是罰款已經大賺。要不是港鐵太善良,就不會造就一堆缺德的香港人,更輪不到內地人找我們的話柄,企圖掩飾有同胞觸犯港鐵附例的事實。

  真要說的話,那些內地遊客還不是沒收到罰單就回家了,所以內地遊客觸犯港鐵附例的事將陸續有來,港鐵也就快變成動物園般混亂的地方。

  港鐵有心搞好香港的形象嗎?如果有,我看,現在就是"痛下殺手"的時候了,給那些忘記甚麼是公德心的人好好教育一下吧!他們也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


夜貓子 | 18th Jan 2012, 7:40 PM | 心情小站 | (13 Reads)

  首先,無論你如何道歉,我也不接受你的道歉。

  其次,你的第一個聲明分明把香港人當成白痴,我是白痴才會接受你現在的道歉。

  第三,你要用一個星期時間去考慮要不要發一個不正面的道歉,分明是看不起香港人,既然如此,我也不需要接受你的道歉。

  總括而言,你道不道歉也沒關係,所以你沒需要道歉。反正稍為有點尊嚴的香港人都不會買D&G,與其委屈地在香港開店做內地人生意,還不如直接去內地開店。

  為表誠意,你直接滾出香港便行,我們無限支持你。

  你已經被DISLIKE,請你GETOUT。


夜貓子 | 25th Dec 2011, 2:46 PM | 本站公告 | (12 Reads)

  由於呢個本來就無乜人睇o既博客被意見唔同o既人士踩場,而呢個人經常打水口交唔提資料講野,隨便作出質疑之外,仲經常要人地提供資料同佢上堂,令我覺得好煩同浪費左好多時間。依家係非常時期,廣東省不停發生突發事件,為左保留時間關注廣東省維權人士情況及反推普廢粵動動進展,我決定--

  文少,你任何回覆我唔會再花時間答之餘,仲會唔通知你,見名即刪。

  唔好怪我唔單聲。


夜貓子 | 18th Dec 2011, 9:09 AM | 所見所聞 | (17 Reads)

  原本今天想寫一些關於加籍港人和廣州話的話題,可是資料搜著搜著,話題又轉到內地移民。

  加拿大是個移民國家。香港人普遍認為加拿大有許多加籍港人,事實上他們有五十萬人,佔了所有加籍華人整體人數的一半。然而,隨著97移民熱潮退卻,香港每年移民加國的人數於98年大幅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內地移民。

  "內地移民"和"歧視",是我近來很熟悉的字眼。

  我隨意在GOOGLE敲了些相關語,搜到一些討論移民加國的內地網站,其中談到內地移民對當地的種族歧視有甚麼看法。有個筆者的表達挺清晰易懂,大概的意思是,加國華人要不要被當地人討厭(繼而被人歧視),完全取決於本身。如果你一直做些不被認同的、為當地固有文化和價值觀所厭惡的行為,多年來不反省也不自覺,那麼你這個族群造成的刻板印象無可避免會令你們都被歧視,因為這個社會根本不需要這種人。

  鮮少有內地移民會有這種反思。在香港,大部份人新移民面對本地人的討厭,只會用歧視或者一元主義做結案陳詞,儘管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心知肚明,但從來不覺得自有改進的餘地。

  這是個矛盾的想法。要移民,誰想移居到比自己現在住的地方更差的國家?如果你移民到香港,那就肯定因為香港和內地有不同的地方,而且這個地方比國內環境優勝。既然如此,香港人的文化和價值觀就一定跟你不同,要不然就創造不了你想移民的香港。可是你移民到香港,你不想改變你的文化和價值觀,同時希望香港人可以和你同聲同氣,如果香港人不附和你,你就說那是歧視和一元主義。人民會改變社會,如果香港變得跟內地一樣,那你幹嘛要移民?很矛盾,對不?

  歧視,任何一個多元主義社會都多少存在著。但是作為移民,如果你把任何不幸都歸咎於歧視,當地不會有人喜歡你們這個族群。你我都知道不可能所有問題均來自歧視。

  有篇文章談論到九十年代左右移民加國的內地人,他是個醫生,也許是高學歷的緣故,我覺得他比較明事理。話說他初到加國淪落到餐館"洗大餅"(就是洗碗碟),餐館的老闆在他開工前叮囑他"手腳要乾淨"。被人這樣叮囑當然不好受,彷彿他未曾開工就預計他會偷東西,可是,當他下班準備離開的時候被老闆問候"你沒有偷東西吧?"的時候,這才是真正的不好受。這個人現在於加拿大有自己的診所,是個執業醫生。問他有沒有怪責那個老闆?他說沒有,因為他知道這是他的同胞造成的結果。我想他在加拿大執業之後,也聽過許多當地人對加藉華人的抱怨,甚至自己都吃過苦頭。

  歧視不可能無緣無故地產生。有些時候,你同胞的所作所為會影響到你無辜被歧視,就像香港人拿著香港中文大學的文憑去到加拿大也得做公證方會被承認一樣。我覺得面對這種事情,與其抱怨被歧視,還不如告誡自己的同胞做好本份,嘗試令整個族群從刻板印象裡走出來。

  有些人認為,有錢也是被歧視的原因之一。某位筆者說得好,他說,在加拿大不會因為你住大屋、駕大車、賺大錢而贏得尊重。故此,一個內地移民(極有可能是逃走或退休的貪官)有錢並不代表甚麼,另一位筆者甚至表示加拿大看不起手裡只有現金、去加國純粹享受生活的加藉華人,因為他對社會毫無貢獻。至於這樣算不算是真正的歧視,還是一種基於對社會的長遠承擔而產生的反感,就得你自己去判斷了。 

  維基百科資料道,"歧視"是針對特定族群的成員,僅僅由於其身份或歸類,而非個人品質,給予不同的對待;"歧視"總是以某族群的利益為代價,提高另某族群的利益。然而,香港新移民口中所謂的"歧視"到底又是否全部都是歧視?還是逃避改變,不想與當地人溝通的藉口?我相信連他自己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期望有朝一日會搞懂其中的差異。


夜貓子 | 18th Dec 2011, 2:53 AM | 所見所聞 | (44 Reads)

  二零一二年一月三日,廣東省將實行《廣東省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規定》,推廣普通話。按照規定,明年3月起,廣播電台、電視台及其網絡音視頻節目以普通話作為播音、節目主持、採訪的基本用語。使用方言播音須經國務院廣播電視部門或者省廣播電影電視部門批准。(見文匯報訊:廣州網友指不尊重方言)

  昨天我還在跟網友討論推普廢粵,今天竟然就出現這則新聞,實在是相當的諷刺。推普廢粵顯然不止是學校轉用普通話教學這等小問題,相較於《廣東省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規定》的內容,推普廢粵是比較籠統含糊的簡單說法。(見廣東省人民政府令第165號)

  首先,按照《廣東省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規定》,現時所有廣州話的電視及電台節目都需要預先獲得國家批准才可播放,換句話說,他們未必可以繼續看TVB,又或者必須看普通話配音的TVB。在廣東省,普通話電台或電視台肯定是主流,但碩果僅存的粵語頻道,怕且要在內地銷聲匿跡了。

  然後,按照 《廣東省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規定》,當年三鹿事件時,黃華華用廣州話向廣東省人民宣佈省內產牛奶製品絕對安全的一幕,從此變成絕響,因為普通話將成為官方人員的標準配備。即使記者做訪問的對象說的是廣州話,理論上記者基於規定,也得用普通話發問。

  記得早幾天我就說過推普廢粵等同語言取諦,有人不甚贊同。然而,如果在廣東省內製作一個廣州話節目也不能隨便播放,只能播普通話節目的話,我覺得這已經是語言取諦了。以前國內也有潮州話學校,後來他們被取諦,而現在連廣東省的廣州話電台和電視台都被取諦了,這代表了甚麼?我覺得是個不光明磊落的廢除方言行動。事實上在廣東省之前,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廣西、湖南、四川等地已經相繼被"清洗"過了。百度吳語吧的吧主還叮囑粵語吧的大家要好好保護母語,因為吳語已經陣亡,他大概不想我們經歷同樣的方言滅亡過程。

  我有一位筆友是土生土長的福建人,她跟我的年紀差不多,小時候開始唸的就是普通話學校,長大之後跟父母及祖父母在語言上有嚴重的溝通不良。如果廣東人看向福建省,那麼香港人看的就該是廣東省,這只是時間問題。

  對於《廣東省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規定》的推行,香港人當然可以抱著隔岸觀火的態度。可是全球廣州話使用人數不過二千二百萬人,其中香港僅佔五六百萬,所謂唇亡齒寒,廣東省的《廣東省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規定》推行之後,香港和澳門的推普廢粵還會遠嗎?別忘了香港的Official language是Chinese及English,沒有指定普通話、廣州話及英語為官方語言,所以理論上香港政府是可以推普廢粵的,就像當年港英政府把客家話壓下去一樣。

  我花了點時間看完《廣東省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規定》的內容,很快又想到了德國人與猶太人的故事。我們可以抱著基本法再活三十幾年,反正那時候我們也行將就木了,不過如果我們期望後代還會說香港話,而且我們八十歲老花看不到電視字幕時仍然可以聽到香港話對白,也許我們應該在此刻站出來挺挺廣東省的廣州話。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如果香港人得悉廣東省推行《廣東省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規定》還可以無動於衷,我們香港話還真的活該完蛋。

  在此又不禁想到清末的白話文運動。我手寫我口原本是個百花爭鳴的局面,大放異彩的又何止官話和粵語,沒想到最後由官話白話文衍生出來的現代白話文,竟然會變成統一文字的工具。現在中國政府正透過消滅方言來達到語言和文字上的統一,我回想清末發生的那些事,心裡頓感冥冥之中的一陣諷刺。

  党不黑、爱无心、学头轻、体无骨、厂倒闭、门开裂、龟无脚、龙匕首、灯白丁、罴怪胎,不知道清末文人看到這些字,會有甚麼感想。

  革命革了六十多年。我等粵人,卻越來越沒文化。

 (閱讀全文)

夜貓子 | 17th Dec 2011, 12:13 PM | 心情小站 | (16 Reads)

  有一天,我們非常嚴肅地討論"如果你無藥可救,只是用儀器維持生命,你要不要我傾家蕩產保你的命"的問題,當時我們廿八歲。(對於我們而言,任何時候討論任何話題都不奇怪,所以如果你是社工,請不要因為這篇文章而把我們列到自殺者監視清單。)

  剛剛看到一篇博客文,我又想到這件事。這是承諾。為了愛,你在生前允許或者不允許對方做出一些可能傷害自己的決定。一個人要死可以很輕鬆,但是最後決定你該不該死的那個人,無論他做甚麼決定,他都不會好過,因為他不知道另一個決定的結局會不會更好,尤其是現在的決定令他很痛苦的時候。還不如自己一早做好決定,他按照你的決定而行,反而沒那麼痛苦。就像我說過的,命是我的命,我要自殺,不關你事。

  然而,未到最後一刻,誰也無法決定該做哪件事,無論你原本希望有甚麼結局。作為一個動不了又死不了的人,如果他留戀你,即使你多麼想死,似乎也沒甚麼可以投訴。如果你想生存,可是他的經濟上負擔不了,最後你還是會被人推到醫院地牢。

  其實在你將死之時,你甚麼都決定不到,即使早就想過了,搞不好你又想變節。像我嫲,她中風之後連自己都幾乎不認得,她怎麼還有精神去想死不死?還不是她的子女決定。

  我想,我應該對他說,無論他做甚麼決定,都是最好的。如果真有這麼一天,他要好好地繼續活下去。


夜貓子 | 17th Dec 2011, 11:40 AM | 心情小站 | (2 Reads)

  如果... 我的意思是,只是如果。

  如果我去台灣旅行,看見貨車或者貨車司機都避開,因為我怕他會吐檳榔渣弄髒我,算不算歧視?那麼如果我在香港避開一個操流利普通話打扮似內地人的男人,因為我怕和他發生不必要的衝突或碰撞以致挨揍,又是歧視嗎?

  歧視,包容,我不大分得清。

  如果我走進一家有名的雲南米線食肆,裡面的侍應全部操普通話口音香港話的,就因為這個原因,我比較能接受不禮貌的招呼及不衛生的清潔過程,即使食物有點小問題我也不會投訴,我是包容新移民還是歧視本地人?如果她們操流利香港話,發生這種事難保我不會投訴到消委會。

  歧視嗎?有。我覺得在她們的觀念裡,整潔、禮貌和衛生只有這個程度和質素。

  包容嗎?有。別說消委會,我連向她老闆投訴也沒有,要不然就不會每次去吃都遇到同樣的事。

  如果我走進APM女廁,有兩個內地自遊行女性旅客連排隊都不懂,直接插隊,但因為她們是自由行,我基於地主之誼,只是心裡輕屑地唸了句"又是自由行"就容忍她們插隊,我是包容內地自由行還是歧視本地人?如果她們操流利香港話,我敢說我會罵到她掩面逃走不敢逗留。

  歧視?包容?

  如果我乘港鐵,有個操流利混鄉土音普通話的大漢站在車廂出口礙事,我因為怕接觸到他會被他打,所以我繞路,我是包容內地人還是歧視本地人?如果他操香港話,我要他讓路而他不願意,我會直接罵他不是香港人、沒公德紀律,阻礙地球轉動。

  因為普通話,我們包容。於是乎因為普通話,我們歧視?

  如果你家公司請了兩個新員工,其中一位是新移民,她的英語很SORRY,而另一方面接受過香港九年免費教育的土生土長員工的英語同樣地SORRY... 我不說了,這個問題,連作為員工的我的中年老媽都懂得回答。

  到底我們在歧視一些行為,還是歧視一個人的口音?包容一些行為還是包容一些口音?這是個值得深究的地方。


夜貓子 | 17th Dec 2011, 10:35 AM | 心情小站 | (13 Reads)

  我男友最近常常談到他老闆說的"大中華文化"。

  他老闆說的"大中華文化"是甚麼?我連真正的大中華文化是甚麼,都翻不出個所以然,但是我肯定他老闆說的"大中華文化"肯定和中華文化、大中華地區或者大中華文化全球協會沒有關係。

  香港好,國家好,我們該做些對大家都好的事,國家有希望... 這話好熟悉,我也不記得當年說出首兩句話的人到底做了多少年特首了。話說內地美資公司有撤資潮,內地有勢力人士正把錢從銀行裡提出來放在自家保險庫裡,你說有希望?

  不禁想到內地海陸豐官民相鬥、和土地資產有關的那則新聞。前幾天我才翻過資料,我知道海陸豐是不少香港早期居民老祖宗的老家,那土地應該比香港更早和中國"融合",沒想到還是如此"不和諧"。

  你對她好,她可有對你老祖宗好?

  可記得當年老祖宗如何囑咐你阿爺的?現在連老祖宗給你的地都被強徵強賣,叫你他朝仙逝之時亦無顏面見祖先。香港人如果還能相信所謂的"大中華文化",那就是"naive"了。

  不過說到中國的"大中華文化",倒不如說是另一個"中國的共產主義"般的美夢。擁立它們的時候,大家的期盼其實都很美好,最後往往卻發現一切只是場騙局。

  現實點吧,中國現在走的根本是獨裁資本主義。有時間乾脆去研究一下真正的北韓吧。


夜貓子 | 17th Dec 2011, 8:51 AM | 心情小站 | (3 Reads)

  文化交匯是個非常雙向的過程。以前看一個關於日本的節目,當中有個專門為外國背包客辦民宿的日本人談到如何與外國人交流文化。他認為,即使旅客遠渡重洋而來到日本,親身獲得當地生活體驗也是不足夠的,雖然他可以用破英語跟背包客溝通,應付對方的基本生活所需是足夠的了,可是這樣並不算交流。如果要交流,他就得教背包客日語,而背包客也得教他外語,這樣才能達到互通,儘管要達到這個目標需時很長。

  韓國也有類似的民宿服務。在某個指定的季度裡,一些自願性的民宿會聯合起來辦活動,收留外國背包客,意在提升語言的交流、了解世界,同時亦讓對方更真實地了解自己的國家。

  的確,從來沒有不同語言不能溝通這回事。長沙灣街頭有一個潮州阿伯跟一個操廣州話的阿伯在討論手上的錶是不是A貨,完全沒有溝通問題。深水埗某家咖喱屋內,有個本地人用廣州話點餐,侍應回覆時用的是英語混不知哪兒的鄉土話(但合符餐牌上的英語拼音),同樣沒有問題。唯一的問題是,你有沒有企圖或意圖讓對方看懂聽懂?

  站在原地指罵對方不願意和自己做文化交流很容易,然而這是非常不進取的,因為你從來沒給機會對方搞懂你,你在孤立自己的語言。學習對方語言的同時亦讓對方學習自己的語言,這才是積極的行為。也難怪潮州商會跟大學開辦這麼多相關文化活動。"潮州客"就是個例子,如果你可以感動到其他族群學習自己的語言,兩族就能交流,文化可以互通。

  以前看外國的自助旅遊節目,我最愛看老外來香港學煮中國菜、吃香港小食,嘴裡牙牙學語地唸著一些很難聽懂的香港話。基於香港話文化,如果他開口忘了字,填個英文單字頂替中文也是可以接納的"香港話",即使他說的是半普通話混半英語,一般唸到中五畢業的學生應該都能接受。

  論語言孤立,我不禁想起自己對普通話的感冒,而且這個想法有針對性,絕對是來自內地的。以前不怎麼覺得自己有這種想法,可是近來看過一些自助來港旅行的台灣旅客博客之後,這種感覺似乎被加深了。

  話說又談到我在普通話中心發呆的一年半載時間。那時候我跟其中一位老師(她在我畢業那年成了我的普通話老師)說國語和普通話是相同的東西,結果被罵個狗血淋頭。原來國語和普通話是不一樣的,國語傾向台灣的說法和口音,普通話傾向內地的,主要在於用字、饒舌音和輕聲。這個說法在台灣旅客的博客裡得到證實,她們認為國語在香港可以通行,事實上她們當中有些人(基於港產片的緣故)也聽得懂一點點香港話,要是兩者都不行,還可以用英文。那邊廂,不知道是否因為我看流星花園學普通話,而平常偏好的"普通話"(其實是國語)頻道是東森,結果我一旦把電視台調到黑龍江衛視就只能看字幕,完全聽不懂。

  家住觀塘,鄰近APM,常乘港鐵,再加上我自願性走向疑似需要問路的人身邊的壞習慣,使我經常遇見內地自由行。或者我甚至應該說,我猶豫的步速和好奇的眼光經常使我被他們抓住。真的,是抓住,我沒誇張,以前在裕民坊卓悅買東西就試過一次。過程不重要。最要是她們說我的普通話"很標準,說得很好",我聽她們的普通話卻聽得很辛苦,因為她們有地方口音,然後她們完全聽不懂廣州話... 更別說香港話了,英語更是火星語言,她們再需要求助都不會用英語的,你必須用普通話和她們溝通。

  有人跟我談到普通話在香港被孤立的問題,令我覺得很費解。據我所知,大部份接受過九年免費教育的學生多少都有上過普通話課,IVE文憑及高級文憑畢業生一定有唸過最少半年普通話課,可是內地唸書不需要修廣州話。所以一個內地人來港,除非他本來就是操廣州話的,否則香港話在語言上肯定是被拒的一方。想想好幾年前全球粗略統計,連帶已移居海外的華人,廣州話僅二千二百萬人使用,其中香港長年有接近九成人口操廣州話,當中不過佔五六百萬人。以內地的龐大到數以億計算的人口而言,到底是哪種語言比較有機會排拒另一種語言?答案顯然易見。

  如果說操普通話口音廣州話的香港新移民會因為口音會被人歧視,還不如合理地想一下,以現時每年來港生產的內地孕婦數目和單程來港移民數目來算,現時或者未來會有多少操廣州話口音普通話的香港人被人歧視好了,任何東西反過來說都是一樣。

  再說,如果一個人真正有去研究過香港人的價值觀,有認真去看看學者研究論文,也會明白香港人不認同你是自己人的原因絕對不會在於香港話的口音上,甚至連政治觀點也不大連得上關係。

  我還是那麼一句,那就是,"我不想講書了"。


夜貓子 | 10th Dec 2011, 12:06 PM | 心情小站 | (40 Reads)

  跟那些只懂得口舌之爭的人相比,我想我是務實的。早前我說過粵語入文是創新文化,翻查之下,發現它原來很有歷史:粵語白話文運動的發起時間大概是1900-1903年左右。

  網上資料提供了部份粵語白話文作品。我發現較文雅的作品與現今粵劇的對白相似,文言文混合粵語或者官話(現時的白話文以當年的官話作標準而產生)很常見,而較通俗的作品則與現時香港的網絡常見的所謂"口語中文"類似,其中可參考當時主要銷售廣東及港澳的《有所謂報》。

  當時香港的報社多與諷刺時弊或鼓吹革命有關,除了鄭貫公創辦的《有所謂報》,還有較《有》更早出現的《中國日報》。鄭貫公開辦《有》之前,曾經開辦過《世界公益報》,但由於參與者多為耶穌教徒,鄭貫公有感寫作題材受到限制,於是便辭職另組《廣東日報》,而《廣》雖然受到廣港澳等地讀者歡迎,可惜資本不足,最終結業,《有所謂報》是《廣》停刊數月後的小報。至鄭貫公逝世,《有》則被志同道合者改組為《東方日報》,《有》的部份編輯開辦了《少年日報》。(尚有其他於香港出版的報紙,在此不作詳述。上文的《東方日報》和《中國日報》與現時仍有銷售的報紙無關。)

  那邊廂,報紙上的粵語白話文,其實也不是粵語本字。長久以來,文言文都是書寫語,許多時候粵字並不使用,漸漸粵人也忘記了本字的寫法。有些人甚至覺得粵語根本沒有正字可言,只有語音。這個情況與現時網絡的"口語中文"相似,有說當時會以同音字代替本字。當然,香港現時以其他語言發音(例如英語)代替本字的情況,那時候尚未出現。 

  關於粵語白話文普及程度,有人曾提出《中國日報》與《有所謂報》的銷售點作比較。《有》主粵語及文言文,於廣港澳流傳,《中》包含官話、粵語及文言文,香港、上海、天津、北京、漢口和國外的大城市都有銷售。雖然北方和南方的白話文運動於當時也是剛開始,但我們在銷售點上,已經看得出粵語白話文和官話白話文於流通上有著決定性的差異。1911年革命成功前夕,香港多份革命報紙也唯獨只有《中國日報》挨得到這年頭,其他上述提及過的報紙,往往開辦一兩年就因為資金不足停刊了。

  即使如此,粵語白話文運動的影響仍然不減,它曾經在香港興盛一時,連警察偶爾也得用上全粵語白話文做筆錄。可是隨著局勢改變,內地主張以官話衍生的白話文作為書寫語的基準,香港政府亦於1950-1960年左右亦開始推行現代白話文。

  總括而言,粵語白話文是有歷史價值的書寫語,但要論及正宗本字,似乎還有值得深究的餘地。作為粵人,實在沒有理由放棄自己獨有的書寫語,然而若考慮到兩岸三地的文字流通,現時三地公認的現代白話文將比較適合作寫作和教育用途。故此若為推廣粵文化而強迫香港學校改行粵語白話文入文,沿用多年的學制和書寫語不但會混亂,怕且最後亦只會加重香港學生的語文學習負擔,不得不系統性地學習兩種書寫語(現時通俗化的口語中文並非粵語本字)。

  近年香港傳媒界興起一股粵語正字風潮,其影響甚至可以在港鐵廣告板上看到。面對推普廢粵的危機,我等粵人正努力嘗試尋根,也許,這將會是另一次粵語白話文運動的開端。


夜貓子 | 10th Dec 2011, 8:51 AM | 心情小站 | (4 Reads)

  於是乎,又談到香港家長選擇以普通話教中文科的原因,他們認為,這樣有助孩子學習正確文法、寫出好文章,而香港話的文法和寫作的文法有差異、用字有不同,所以用來教中文科,會令孩子的中文學得不好。

  我覺得,這種想法甚至比香港歷年的教育制度更矛盾。首先,香港家長支持用普通話教中文科,其他科卻不支持,基本上可以理解成"那麼英文科就給我用英語教,這樣英語才會學好,普通話科用普通話教,其他科用香港話"。孩子上中文科用普通話,其他科卻用香港話,回家又是說香港話,你認為他中文就會學好嗎?

  事實上,連普通話的成績都有陣亡之嫌。以前唸IVE的時候,我在普通話教員室做過一年左右的文書義務工作,被強制必須用普通話進行溝通和應答,有位導師甚至只懂得普通話和北京話。我發現,香港學生普遍學不好普通話的主因,是他們認為將廣州話音微調一點點就能變成普通話音,然後他們根本分不清哪些鄉土語是香港、廣州、台灣或內地專有的,隨隨便便轉換過去就以為說法和用詞正確,以為那就是白話文。

  要學好普通話嗎?可以。天天待在一個只能說標準普通話的環境裡,呆個一年半年,肯定學有所成。要不然你先寫好白話文,再對著稿子背書,同樣有成果。

  又道,是不是學好了普通話,文章就寫得好?不見得。有這種想法的人肯定不看內地和台灣的小說,尤其是晉江、鮮網那些年輕作者的作品。那些故事無論文法還是內容,你要多爛都有。這些人不是說國語就是普通話。

  如果只要做到我手寫我口就能寫出好文章來,那麼清末的優秀作家肯定不止這個數量。文字通俗化之後,可讀性和傳閱性提高,感情和意思的表達力更直接,然而,寫文章若沒有想像力去創作、沒有批判力去判斷、沒有豐富的用字修為做表達,即使你能做到我手寫我口,寫的一樣是垃圾,而以上三點,普通話教得了你也教不了你。如果你用香港話學寫文章,甚麼都是用好X和不X來描述(例子:好美的美女),那麼你用普通話學寫文章,就同樣是寫好X和不X,因為你寫文章就是這種頹廢態度。

  依我個人見解,廣州話的表達能力和詞匯數量理應比普通話優勝(香港話受外語影響,詞匯更豐富),一個人若說廣州話而寫不出好文章還以為改操普通話會有幫助,下場只會更慘淡。 

  歸根究底,還不是香港學生懶於查字典、討厭看書、沒批判思維又不勤寫作的緣故,他們要與文化絕緣就不可能有文化。如果他們懂得罵人不帶髒字地寫作,在自己博客裡就不會毫不猶豫地大量使用"仆街"、"扑街"、"卜街"和"PK"。

  妄想我口讀我寫便能寫出彩虹,無疑是個美麗的盼望,但卻不甚實際。香港人愛看台劇,他們要是有留意聲音和字幕的差異,就該明白我手寫我口在今時今日已經是個小誤會,每個人說的普通話其實都多少混有鄉土音和鄉土語,你一音一字地給它寫出來便會發現文章不合乎寫作標準。

  分久必合,必久必分,說和寫,也是一樣。與其寄望普通話,還不如認真把說和寫當作兩件事情看待,用心學習白話文。

  寫文章,從來沒有捷徑。


夜貓子 | 10th Dec 2011, 8:21 AM | 心情小站 | (9 Reads)

  香港的教育制度非常矛盾。97以前,港英政府想推行英語卻推不成,97以後,理論上教育制度可以強勢而統一地使用香港話,偏偏中央政府想推行普通話教學,而一些少數族裔家長和英語死忠派又想要英語教學,到最後,高不成低不就,又不是中間。

  以前也不覺得香港教育制度有甚麼問題。可是後來想想,如果我當年可以從中文地理書學習知識,拿著同一個出版社的英文地理書背生字,就這樣溫習一星期就可以從中五會考場上拿個合格,而且如果我考中文卷應該可以拿到C 的話,那麼我一開始就考中文卷,成績肯定更好。

  想著想著,我也到了生兒育女的年齡,以前那些同屆的中小學同學,可能已經有了孩子。我們都到了為下一代設想的時候。照道理說,作為教育制度的白老鼠,我們應該更支持統一語言教學,然而,家長們的心態卻仍然矛盾,有些認為普通話能夠讓學生在內地有更好發展,有些又認為英文才是通往國際的大道。

  有句話在我的中學生涯裡很是流行:求學不是求分數。

  那麼,求學不是求分數的同學們長大成人之後,結論是甚麼?求學不是求知識。

  我不知道這樣說是否恰當,但感覺上就是一蟹不如一蟹。難怪我輩許多人都說不如不生小孩比較好,因為我們都不知道怎樣去選才不致於被下一代抱怨。而其中,選擇中文科用普通話授課的家長最為變態,以前兩語已經令學生頭腦混亂,現在還給他們三語,唉,香港賣的奶粉讓港童變聰明,他們卻不是神童啊,望子成龍不該是這種望法。


夜貓子 | 10th Dec 2011, 6:38 AM | 心情小站 | (2 Reads)

  想當年港英政府年代,開埠初年應以客家人為最多,後來至1930年大量廣府人湧入香港,操廣府話的人才漸漸超越客家人。然而,當時尚有其他語言的學校和電台,廣州話、普通話、客家話於生活上的通用性仍然存在。至1967年暴動,港英政府重新檢討政策,決定推行本地文化。個人認為這個決定可能與暴動有關,廣州話可以有效產生香港人對內地的隔膜,亦兼顧到龐大的已來港廣府人族群。

  由此可知,本地文化和語言的慣性使用人數是政府決定尊崇某種語言的重點。

  剛剛看過香港大學一位學者的文章,裡面談到香港政府對普通話的推行態度及香港市民近年來對普通話的接受程度之間的微妙分野。以國家母語而言,香港政府對普通話的推行是不積極的,民間對普通話的興趣則較預期為高,故兩者步伐並不一致。有些香港家長甚至支持用普通話教中文科,並認為普通話有利子女日後前途發展。無論如何,既然香港已經回歸,加上本地市民已較以前更接納普通話,中央希望香港政府更新本土文化是可以理解的要求。 

  論人數,現今香港七百萬人裡面有一成六為新移民,總數超過一百萬人,每年香港持單程證由內地來港人數約五萬人,其中未包括內地孕婦來港產下的嬰兒人數。二零零一年的人口譜查裡,說明操普通話為慣用語言的人數約佔0.9%-1.1%。但該局之後並無再做相關普查,唯考慮到新移民的生產能力,大概於不久將來,中小學將會出現普通話教學的呼聲,而事實上,香港已經出現私立普通話小學和直資小學。

  曾經,香港操廣州話為慣用語言的人口佔整體接近九成,所以香港人對於推普廢粵一事尚算淡定,可是在我眼裡,革命其實已經靜靜起了頭。

  要是想作籠統結論,其實1997後的移民和1930後的難民又有甚麼分別?唯一不同是,1997後來港的移民獲得的福利和民生保障肯定比當年的難民多。

  而香港人唯一能自我安慰的是,香港真的不可能有空間再容納另一個七百萬人,我們只要保住那些郊野公園就行了。


夜貓子 | 10th Dec 2011, 5:20 AM | 心情小站 | (16 Reads)

  資料搜尋過程當中,我發覺很多字眼隨著時代轉變,衍生出許多不同的定義。香港早年的福佬人源自惠州及海陸豐一脈,可是英政時期再移居香港的閩南民系難民,有些卻是來自潮州和福建,雖然兩者語系相近,但血脈又有點不同。

  "福佬"一詞,1874年於《漢英韻府》一書已有記載,1894年《鳳山縣采訪冊》中有道"粵稱閩人曰福老,謂福建人也",1894年是清末,當時"粵"的意思是兩廣,所以"福佬"於兩廣一帶的意思是福建人。然而在香港,"福佬"應該是指閩南民系海陸豐一脈。 

  2004年文匯報有一篇文章提及香港老一輩對潮汕人的定義,指來自潮州、揭陽、豐順、汕頭一帶的叫做"冷佬",汕尾、海豐、陸豐、南澳一帶的叫做"鶴佬",可見"福佬"已經成為"鶴佬"了,然後又多了一個詞叫"冷佬"。說到"福"和"鶴"的演化,傳聞是因為語言障礙,福佬人口裡的"鶴佬"(閩南話),廣州人聽起來卻是"福佬"(廣州話),於是就變成"福佬"了。但是"佬"在閩南語系是貶義字,為何福佬人會自稱"佬"?說福佬人自稱"河洛人"卻被聽成"鶴佬人"好像更切合情況啊。

  時至今日,"福佬"與"鶴佬"的意思在香港似乎是相同的,前者更是連我媽也沒聽說過並猜測是指福建人(原則上也沒有錯),"冷佬"則是指潮州人。看來"福佬"在香港是老一輩人才會懂的詞語,中年人知道"鶴佬"和"冷佬"而分不清,我這一輩知道"冷佬",再晚個十年那一輩,應該會說"福建人就是福建人,潮州人就是潮州人囉"之類的話吧。

  又話說回來,"圍頭話"及海陸豐閩南語系的"福佬話"應該是香港最初的語言。那麼為何後來廣州話會成為主流並演化出香港話?

  原因廣州話被港英政府官方承認,起因是六七暴動。得悉這件事令我有點驚訝,我以為那原本是人數和語言歧視的綜合結果。話說港英政府統治未開始之前,香港336條村有128條都是客家村,理論上操客家人的人甚多,至1930年左右大量廣東廣府人移民香港,廣府話使用者才開始超過客家人。六七暴動前,二戰後湧入香港的難民一度令香港的語言非常混亂,但當時除了廣州話,還有使用其他方言的電台和學校(現在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包括普通話。六七暴動之後,港英政府限制學校和電台只能使用廣州話,從此廣州話一支獨秀,至今演變成香港話。當然,廣州話的道路亦非全然平坦,教育學制上,我們亦接受過褒英貶中的挑戰。

  香港從來是多元社會,相比起挪威移民尊享的國際班(挪威語和挪威公民身份基本等同),和內地的強迫性普通話教育(連小息都要你說普通話),香港的香港話(廣州話)和英語的共用已是非常仁慈。一些專門招收少數族裔的學校,教學語言雖然是英文,但同學下課之後,同輩間說的仍然是家鄉語。

  有人曾經對我質疑過廣府話為甚麼要優先,我現在聽起來覺得真的很搞笑,怎麼他不覺得英文在香港有優先卻反而覺得香港話(廣州話,舊稱廣府話)有優先?作為香港人,我從來沒想過哪種語言要優先於哪一種,因為香港最後只重乎是否溝通得到,要不然也沒有兩語混讀、三語混讀的特色。

  只要能溝通,即使你三語混讀也沒有人覺得你有問題,住香港的任何人理論上都很習慣甚麼語言都混一點。我阿嫲八十多歲,懂一點點英文單字。我阿媽,操香港話的中年人,對村內其他阿嬤操廣東省其他方言,多少也會懂一點,可以溝通,對方也會用混有廣府話的方言回應。我去印度餐館吃飯,人家只說英文,我就說英文,侍應指著餐牌教我讀印度話我就學印度話。

  既然這樣,何來優先?當年如果港英政府有搞公投,是廣府話還是客家話成為流通語,尚未可知。

  話到底,優先論還是內地才會有的想法。在此我又不禁想起深圳麥當勞事件,自己聽不懂卻用普通話說操廣府話的客人是土包子,當客人轉用英語時又不說人家土包子了,不是自我感覺良好的話,又是甚麼呢?又道,要論優先,內地到底是英語優先還是普通話優先? 

  如果香港普遍認同香港話優先,你說普通話,我該可以堂而皇之地不理你吧?

  如果香港普遍認同香港話優先,我用得著擔心廣東省推普廢粵會不會成功?

  想到香港的新人口全靠內地移民、新移民來港產子及那些十六歲懷孕的未成年少女,我不禁憂慮起香港的未來了。 


夜貓子 | 10th Dec 2011, 4:45 AM | 心情小站 | (27 Reads)

  相較於廣州話和香港話,移民一詞則更難定義。

  當年廣東大飢荒,我男友的父親游水由深圳來香港,成家立室之後生下了他。我男友不是移民,土生土長說香港話,但他父親是深圳人,說南頭話,是移民。然後,我男友的母親是香港原居民,家裡有祠堂,婆婆說圍頭話,她自己則說廣州話。

  和我男友比起來,我好像離移民這組詞較"遠",因為我爺那一輩非常年輕的時候就在香港討生活,我的家族至此經歷兩代以上了。然而,有的人說,這也是移民。

  怎樣才算是移民,怎樣又算不是?這是個有趣的課題。

  原來香港所謂的"本地人"就是南宋末年的難民,他們在新界定居,以務農、租借田地及營商生活,操"圍頭話",遷居香港時大概為1127-1279年。至於後來我們普遍誤認為同屬原居民客家人,則是隨著清朝(1684年後)的海禁及復界遷入香港的,住在山區,以務農為生,原籍來自華南一帶。現時香港最多人說的廣州話,卻反而與較後期才有文獻記錄的蜑家人有關(清朝雍正年間1723-1731年曾經有諭旨要剷除他們),但由於他們生活於海上,似乎很難確定他們於何時遷入香港主域,或者是否長期於兩廣水域不定點地生活著,只知道其源頭大概為廣東及廣西一帶。至於香港年輕一輩大概未曾聽聞的福佬人,他們來自惠州和海陸豐一帶,操閩南語系的"福佬話",從事捕魚或耕種,有說是十一世紀時遷居香港的。

  如此看來,現時自稱新界原居民的圍頭人及海陸豐一脈閩南民系的福佬人應該是香港較早期居民,客家人肯定是移民,蜑家人遷港時期則無法考究,不知道是否原居民了。看來香港七百多萬人口裡,能夠拿出族譜來證實自己不是移民的人,連10%都沒有。

  我想,每一代人眼裡都有所謂的"移民"。如果我爺沒有英年早逝,我男友的父親在他眼裡就是個移民。

  又道,是不是學會了香港話,學會了寫口語字,就不是移民?反思過後,我覺得移民可以有更深的意義。許多少數族裔移民香港後畢生貢獻香港、葬在香港,他一輩子只說家鄉語和英文、子女於香港落地生根,我也承認他是香港人。

  我想起以前自己說的移民論。如果你的上一輩因為戰亂而逃到香港,你因為一九九七而逃到加拿大,那麼你的子女就沒有根,即使沒有任何事故,他們仍然會想著移民。正確一點說,是他們沒有"我、我的伴侶和我的後代都會繼續以此地為家"的覺悟,於是他們在心態上隨時可以移民,他們不會在乎當地有沒有改變、前境好不好,也不會重視當地文化的傳承,拒絕融入成為一份子、拒絕貢獻,因為他們隨時可以像先祖一樣移民,當地生活條件變差,他們便離開。

  要是決定今後以此為家,人家要動你家裡的東西,你不會保持緘默,只有租屋的人才會覺得天花板剝落不關自己事。我想,這就是不同之處。即使拿了公民身份、學了語言和文字,若沒有好幾代人的安穩生活和地方歸屬感去抹除"移民"的想法,心態就很難變成當地人。這些人,永遠都是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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